沒幾個人願意真切理解,回“家”的路,對妳究竟有多漫長?
這趟路,一路曲折蜿蜒了有四分之一世紀之久.....
可人生還能有幾個二十五年?
十日前,妳以筆試第一名成績進入複試;
前日,門檻森嚴的複試,則是“抵家”前的最後一道關卡。
沒錯!妳與周遭所有競爭者的動機都不同,妳謀的不是一份職位(妳早有明星學校的教職),妳所有的努力,無非是為了皈返自己的家園。
這意味:聚少離多的日子,是否已到了盡頭?就決定於能否一舉攻克花中今年開缺的唯一名額!
成了,今天就是流浪的終點。
不成,路漫漫其修遠兮,未來不知還得熬過多少等待的日子?
Anyway,放榜的結果,直教人喜極而泣^^
競爭越是殘酷,收割的果實卻益顯甜美。
懸了兩夜的心,終而可以釋懷。
親愛的,妳果真做到了!
明天,就讓二十多年寄人籬下的生涯,至此劃下句點。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28)
余老師談論「人文諮商」。
(此為公開演講,本文為重點節錄。)
我覺得「人文諮商」其實是把我,做一個臨床心理學家曾經犯過的錯誤,都把它改過來。到現在臨床諮商訓練,還充滿了錯誤,那最大的錯誤就是光說,很會說、結論很多。真正的問題在哪裡?真正的問題還是要回到,我們人沒有辦法矯正別人,我們人幫助別人是一不小心的,人並不是因為他想要幫助別人就可以幫助別人,也不是因為他談了一大堆我怎麼助人,我就可以幫助別人。
台灣的諮商輔導是一個虛殼子,那個虛殼子就是說,它沒有「練心」。大家都可能聽過同理心訓練,就像你們打電話到張老師或救人機構,「我可以幫你嗎?」「你一定講得心理很難過對不對?」等;那個東西其實是一個語言訓練,卻缺少「內在修為」。
所以我「人文諮商」一開始,我就從來不讓你們去學怎麼樣去幫助人家,我一句話也不講,不能講。我們要講的是什麼?我怎麼樣進入我自己?然後獲得我內在的真實,然後我去把握它。所以「人文諮商」這個課,我就是要透過各種不同的面向,讓大家去「內修」。
「內在真實」其實很簡單,我們永遠要你「有感的察覺」。我們從來不教你知識,現在學校裡面的臨床諮商訓練,就教你知識,我們全不教你知識,我們認為「內修」最重要的是「你完全能夠感覺出來」,但你說老師不行啊,你要講道理啊!我跟你講,受苦本身是情感的事情,不是道理的事情,孩子亂的時候其實不是道理的問題,而是情感的問題,那情感的問題你必須要用一種品質比較好的情感,去跟他陪伴。
譬如說一個人很怨或幹什麼,我們知道有些人聽得不耐煩就說,「啊……」就有點這樣的方式,「你少講,你再講就」,那我們都知道這其實是以負向情感對負向情感,它其實是不對的,你一個高品質的情感應該至少你讓他感覺到,你真的很體諒他,你真的有一個寬諒的感覺,他的抱怨就會慢慢像找一個地方迴旋,慢慢的你給他提供一個「迴旋空間」,所以「內修」是人文諮商的一個核心;而後來我們必須透過這個核心,去發展「察覺」。
我再強調一點,我們並不教你,用所有我們教的東西,放到別人身上,並不是不能而是說「不要刻意」,就在剛好「碰到了」,那你就弄一弄無所謂,可是不要刻意、把它當技術,這就是我們人文諮商的第二個重要概念,我們是「非技術的」。我們不是教你技術,而是教你「心法」,所以你注意到我們想要教的東西裡頭,大部分都是什麼?怎麼樣去感覺?如何從感覺下手,從感覺來,然後要講感覺就要從身體來,你的身體要怎麼動,你的身體要發生什麼事情,從這裡來,也就是說,你的感覺加上身體的體察、體覺、體驗,這個東西。
所以大家看出來「人文諮商」,可以說是我們希望台灣引進西方的助人專業以後,走到今天亂七八糟,我覺得你們如果願意的話,你們可以透過這樣的東西,毫無反顧,你也不必去偷看諮商輔導他們在講什麼東西,你就用這個東西來在你四周裡面,你就做一個人就是了。只要你碰到有誰的時候你就有這個能力,但這個能力不是因為你拿得出什麼東西,而是因為你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高品質的感覺的人,就是這個高品質的感覺,所以我們重視「內在修為」。
但是另外一個最重要的是,雖然它是「內在修為」,但是它需要到真實的世界裡面去存在,不要只是放在「內在修為」。再說所謂的內修,其實是沒有一定的形式,譬如說我們跟人家吵架,吵到中間一半你突然發現我要轉圜,我應該可以轉圜,你當下轉圜,你當下說是我錯了,當下認錯,那你有這個能力其實這就靠你平時有沒有意識到這個內修。人都會衝動,可衝動以後接下來怎麼走,內修會幫助你。這內修就是,它必須在生活裡頭,所以我常講它不能變成技術,而只能變成一種心法,在內心的感覺裡頭,而且這心法在你心裡面,我們希望慢慢能夠有延伸的力量,你自己可以慢慢發明,不需要人家教。
記著我們的人文諮商不是教你去解決問題,我們絕不解決,我們只是好的感覺。那你只要憑著你的好的感覺,你想講什麼話就講什麼話,我們不規定你什麼一定要同理心,或一定不能罵人,如果你真的覺得那時候你非罵人不可,你就罵。
這是我們要矯正臨床諮商心理學的錯誤,臨床諮商心理學通常都不要罵人,而且還不准去碰個案,因為這會牽涉到倫理,這是他們專業上的害怕,但是人文諮商基本上一切在自然裡頭,像「人」的動作。所以基本上我們強調的是回到我們「人文的真實」、「人文的自然」。
我一直認為說,把助人放在心理諮商的專業是不對的,我雖然是從那邊出來,但是因為從那邊出來,所以才知道我錯了。因為全台灣只有一間大學開這門課「人文諮商」,全台灣沒有別的地方有,原因何在?因為全台灣都還沒有發現這套東西,那你說這套東西到底是什麼?其實很簡單,凡是任何可以透過感覺來增加你的內在修為的任何資源、方法都OK。
助人諮商的專業之所以會出問題,是因為他們設定我們會幫助人家,我們有能力解決人家的困難,我們可以矯正你的錯誤的行為,我們可以改變你的病態的東西等,這個東西常常害死了專業,那我自己在國外跟那些,我在加州的時候,其實我在Carl Rogers的中心也經歷過,我跟你講,那個地方從來不談我可以幫助人,他們也不談同理心,你一定講說我們同理心要溫暖啊什麼,他們不談,可是他們談的是什麼?How to behave naturally in your own society?在你的社會裡頭,什麼東西是最自然的?什麼東西是順著情,順著理在流動的?
那台灣的專業因為學西方,因為距離隔很遠,你不知道,你只能讀文字,就這個文字讀出來的東西裡頭,你就會發現你很緊張,它的問題是什麼?我怎麼解決它的問題?都不斷在思索這個問題,用這個問題再問的時候,個案已經快要受不了,他已經覺得,你在幹什麼?你沒有把我當人看呀!所以基本上其實很多個案看了台灣的諮商輔導以後很不高興、很不舒服,因為他覺得好像被偵查,被偵查說我的錯在哪裡?我是對不起父母。
可是這東西是很違反自然的效果,最重要的效果是在自然中的感動,我覺得有機會你跟你的病人在一起的時候,愈自然愈好,你問他有沒有吃飽飯,會比問他問題在哪裡還好,「你中午有沒有吃飯?」等,會比一開始就好像要幹什麼,但是問題是有別人在看的時候,你就要收斂一點,因為別人會墊你說不夠專業,因為這是以訛傳訛,因為台灣的諮商很不成熟,你看美國,雖然他們一大堆談理論,可是有很多五、六十歲還在做諮商,那你很羨慕這樣的諮商員,他就是這樣一個篤定、一個很有人文內涵的人,所以我們不要被專業誤導,也不要中專業的毒。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152)
為償多劫願,浩蕩赴前程:寄語留法友人兼及憶念余師零縑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30)
“最高級的凝視是,看到那看不見的東西。每次碰到那個東西就會很傷心,很悲哀,那就是凋零。「牛鈴之聲」這個片子的凝視點投得遠遠的,當你在看的時候,你會感覺到凝視點不斷地包圍著你,不管片中呈現的是下雨,還是泥濘的一條路上;很多事情都讓你感覺到生活就是搖搖欲墜,這不是誰讓牠(老牛)倒下,這幾乎可以說是天意。「牛鈴之聲」不斷放出某種無限遠的凝視點...遙遠的凝視點是每個人看了都會顫抖的部份。這部電影是在見證破敗與衰落的過程,而這個過程是很自然的東西。有些片子不深刻,因為它把最遠的凝視點給遮住了,譬如說不讓悲劇發生,這就是遮蔽凝視點.....臨床文化的深度理解的訓練,多少跟你有沒有發展出遠處的凝視點有關係。” ~余德慧老師
最美的文字,每引人發展出深遠的凝視。
那依稀是舊約聖經或紀伯倫筆下先知般洞察幽隱的紹諭,是直通奧祕祂者的蹤跡。所有深切領受過這等文字烈焰洗禮的人,再無法維持是他原先的自己,從此,只能千山獨行,走向一條永不回頭的道路。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1)
Guy Debord 死後,法國文化部將他的手稿聲稱為「國家寶藏」;生前,他唯獨不願與當時代的知識份子共處,沒有固定工作,也不想工作,選擇一種充實而快樂的貧困生活,是二十世紀少見的遊蕩式「有機知識份子」。
他崇尚皮拉內西式(Piranesian)的迷宮城市,喜愛隱藏黃昏的角落與間隙,接納偶然相遇的寂靜廣場,擦肩行走的擁擠社區,以及坐在公園長椅上帶著貝雷帽的老派人等等。
他認為走向整合齊一的秩序所帶來的舒適感是虛假的,因此十足地反對柯比意的機械美學,甚至痛恨他所代表的一切。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61)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254)
重讀老孟與梨山阿寶舊文怵然有感
Docliu Liu 許久前自網路上認識這位奇女子,她的書是少數幾乎一口氣讀完之一.然而我只敢幫她推銷水果,卻遲遲不敢上山見她一面.深怕我那顆蠢蠢欲動的心,會因此潰堤到無法收拾,我所創造的天地因之崩毀.雖然我真的想推翻自己.只能一讀再讀,在字裡行間尋找慰藉.悲哀啊!奢望卻不敢天翻地覆的為俗世所綑鎖的行將垂垂老矣的一個人.(讀朱兄所引此文,感慨系之,借題發揮,幸勿見責)
朱志學 沒想劉兄感慨如是之深?這正見您的磊落之處。
至少您有勇氣承認:俗情世間所共許的實相,根本不是實相。
是的!相對這位奇女子(她六年前隨老孟到過我家一次,正是我第一架貝森朵夫初抵花蓮舊家那天),平日浸淫在精緻藝術之追求並恃此以對抗庸俗化的我們,益顯得俗不可耐!
精緻藝術,有時只是掩蓋生命殘破的遮羞布罷了!
真探其底藴,裡頭每不見堅實的主體性,而不覺流於虛矯的姿態賣弄。
事實上,主體性真至於:“大用外悱,真體內充”,一切“自矜”、“自是”、“自炫”都去得乾乾淨淨!
此則梨山阿寶所以為不可及......
這等人無待追求藝術,她的生命本身就是藝術。
志學 2012.5.21 重讀老孟與梨山阿寶舊文怵然有感.......
阿寶
深邃的行走
身體的行走,心靈的旅程
要問安住生活的源頭活水,於我,是一段形體並不安定的行腳;要說一趟生命中最遙遠的旅程,於今生,是肉身居留一隅山田的耕耘歲月。
三十五歲之前,我學著用生活的心情旅行;因為這段旅行,讓我在三十五歲之後學會用旅行的心情生活。
人從演化搖籃的非洲開始往外行走,足跡遍佈所有的陸地,旅行的基因必定曾是演化的優勢之一,這股原始的動力,至今依然在我們的體內蠢蠢欲動,當它被滿足時,就是一道生命的天窗開啟──從生存領域的拓展,到精神世界的探索──行走,不只是在有形的空間中移動,也是在一條通往心靈的路徑上前進。
是的,我說的是「行走」,而不是旅遊。因為,拜文明之賜,長途旅行已不再困難,但隨著難度降低,它的深度也被彌平,旅行很容易成為一種消費方式,另一種無饜足的攫奪與獵奇:因為快速的狼吞虎嚥而消化不良;因為迅即來去的匆忙,帶出一股霸氣;因為不必為所過之地負責的輕鬆,而給相遇的土地與人罩上一層灰泥而不自知。
行走卻不同。行走放下速度的野心,要求自己的體能適應環境,而不要求環境的安適來便利自己的旅行。因為一步步的踩踏,地域的遼闊在性靈中延伸,相遇的人事也因細緻的接觸而更加深刻。由於沒有快速的交通工具隨時可以讓人離開異域、重回熟悉的環境,旅人必須不斷改變自己,適應眼前的景況;長遠行走的人配備有限,不得不用在地的方式解決問題;隻身旅行時,習慣與成見都要面臨嚴苛的考驗,沒有自己所屬的族群為後盾,更容易以新的視角看待異文化,因而學會尊重與謙卑。這種謙卑內斂、自我調適的學習,非常需要時間,不幸的是,那讓人以為可以賺取時間的快速工具,卻謀殺了時間對旅行者真正的意義,並吊詭地讓人相信,它為人們爭取了時間。
我因此慶幸,世上還有些地方,交通並不是那麼發達──還有什麼比一個沒有車輛的世界,更容易讓人遇見世界──遇見山川遇見人,遇見陽光遇見風雨,遇見生命,遇見自己!
行走的啟蒙
我的高中時代,體內開始翻湧著一股向外探索的欲望,世界是什麼?其實一片模糊,當文明的載具第一次帶我離開故鄉蘭陽,心如晨風中的青芽,輕輕顫悸,有假裝勇敢的必要,但更多的是期待和欣喜;那時以為,里程等同勳章,遠行就是履歷,收集更多的地名和風景就是富裕……我十八歲單人單騎的環島就這樣展開,傻氣地沿著一號省道一路從台北到高雄,一路在煙塵中被呼嘯的汽車凶暴無情地往後拋擲,卻仍對遠離開蘭陽清新熟悉的鄉間小徑一路無悔!恆春以南,天與海乾淨的藍才讓我如夢初醒,而轉過鵝鸞鼻,東海岸當時車輛罕見,踏騎的辛勞才真正換得美的撫慰、接受一種寧靜舒緩的催眠,不再在乎時間和路程──「慢行」的偉大啟蒙這才開始。
有了這個啟蒙,隔年,大一的暑假,我不再盲目穿越塵土飛揚、噪音喧嚷的公路、城鎮與風景區,獨自背起行囊走入山裡,一年一條橫貫公路,從此心中植入一塊臺灣的綠色版圖,一枚難以抹滅印記。
然而,只是在人車稀少的山區公路上徒步,終究不再能滿足我向更孤絕幽隱的區域探究的渴望。探究些什麼?還真說不上來,而我開始背起重裝,攀向只允許雙足踏臨的高山,傾聽島嶼綠色心脈沉渾的躍動。許多年後我依然慶幸自己,曾經如此認真地用雙腳來認識我們的島。
自己與世界的關係
從遊賞與經歷,到走入人生行路的深遠課題,是一段長長的過程。
那是一只行囊、一股迎向世界的渴望和一顆不返的決心,從川藏高原經喜馬拉雅到印度,一年半的漂泊。
從沙塵呼嘯、有一段沒一段地輾轉的公車,接著一程程頻頻拋錨、亡命的東風大卡車,直到怒江狂流阻絕所有四輪行具,然後是單車、毛驢,最後是自己的雙腳。山環水複,我說不出確切的目的,只知道自己永遠想看路的下一個彎道是什麼?地平線上羅列的峰巒和水澤,都是我朝聖的對象,每一個在這裡活下來的生命都讓我驚嘆不止,每一種交通工具行到盡處,都讓我看見更壯盛的天地!
雪域聖城已經是幾小時飛航就可以到達的地方,我用五個月把路走遠,卻意外地用了也許是最短的時間,走到自己人生的極遠處。我於是知道,單車的速度對一個用旅行來摸索生命質感的人而言,實在太快。
離開西藏,在尼泊爾的三個月我用雙腳丈量著喜馬拉雅。
那是一段多麼接近諸天眾神的日子!不是冒險犯難的攀登──只是行走,心無旁騖的行走,里程數字已經失去它的宏偉,行走的深邃超越了速度和距離,地圖上的名字,我用足印一一串起,卻又隨之忘記,只有一種既肅穆又清揚的力量將我帶進言語道斷、無邊靜默,卻又生機蓬勃的豐富世界!我在行腳中看見自己,看見自己與世界的真實關係。
旅程中慶幸自己沒有相機,許多地方我知道,終此一生不會再去,於是用眼用耳,用心用靈把瞬間活在那裡,專注地行走、忘我地寫生、或只是在瑜珈中靜觀自己,也不奢求將來留下完整的回憶。這樣日復一日、月復一月的行走,我終於看到:我在塵世也是個過客!一個極可能到訪一回就不再重臨的過客……
人生行路
到一個難得的地方,有人會盡情收羅,恣肆消費,因為「回去」後可以貯藏、展示、回味……而我卻選擇在相遇的片刻努力把自己留在那裡,然後不帶遺憾輕輕離去。因為行走的人,道路程程相續,既無歸處,又何處收藏、為誰記憶?當一個人心中盈滿收藏的意圖,又如何與世界清明相遇?於是我選擇讓經歷的一切深深內化,做為下一程人生的資糧。
──人生比任何旅程都難得、都不可重復,我如何可以放下沉沉負贅,深刻生活,讓與這世間交會的片刻,也是一個暫時的主人,不卑不亢的留在這裡?
──那是我長久行走之後最重要的思維:旅行是環境帶著主體不斷變換的過程,生活卻是個看似安定,但內在波瀾起伏的另一種探索。真正的探索者不願重複自己的過去,即使在同一地點行走,也會追尋不同的深廣度,由此不斷成長,不斷開闊……「定點旅行」就成為我另一個行走的課題……
我學著認真看待腳下的土地,用心思索每一個生活細節。而當我把心留在這裡,心路上的風景就再也不是名山大川可以比擬,生活的豐沛無處不珍奇,哪怕是一顆種籽發芽、朝陽下一滴晨露映出葉的翠綠!我甘於耕耘定居,平靜看待自己。
在行路中緩慢蛻變,是一種美妙的經驗,我噬飲其中甘甜已經成癮,回國之後,一種渴望竟成了病──渴望一個豪放的行走空間,渴望沒有公路的山、沒有車輒的曠野、沒有機動引擎的地平線──清晰的步徑蜿蜒過溪澗叢林,串接起大小鄉鎮,迴環於水湄山巔,可以健步可以徐行,可以舒懷也宜於沉吟……
然而我們的故鄉臺灣,卻與這個美景漸行漸遠,生命中最美好的窗口,在許多人的生活中竟是緊閉的,日常生活裡,行人的步行空間被車輛、攤販、住家侵霸,出門彷彿一場障礙超越賽,更遑論怡情悅性的周邊環境。寸步難行的後果是讓一般人放棄步行這件美事,將生活中重要的調劑寄託在假日出遊上,卻又因此造成郊遊地點人滿為患,車輛不擇手段地擠到車程的盡處,好讓穿越喧騰的過程減短;沒有沉靜行走的習慣,尋幽訪勝就難免成了幽靜勝地的殺手……我為此悵惘良深!
直到知道「千里步道」的計畫,不禁欣欣喝采!這絕對是一項值得努力的世紀工程,期待行走的深邃終究能普及斯土斯民……
(本文作者曾一個人獨自自助旅行,從四川經西藏、印度到尼泊爾,共花了一年半的時間,途中能步行就步行,也買過驢子及腳踏車代步。民國八十九年,阿寶選擇上梨山,為了實踐自己的理想,她向農民租地,搭帳棚住了一年,過著沒有電的生活,白天辛勤做農,晚上就點油燈照明,閱讀農業專書,想在實做中學習這個領域的專業,用善待土地的方法耕作至今。)
女農討山誌序 ─ 「生命可以短暫,美麗卻要永恆」 / 作家、簡樸生活者 孟東籬
寶蓮,是一個常常讓我驚嘆卻不可企及的人。
朋友間,叫她阿寶。她到梨山「討山」之後,就稱她為梨山「阿寶」,以別於其他也叫阿寶的人。
第一次聽說阿寶,是在陽明山平等里紀淑玲家。聽說她曾一個人騎單車住帳篷在歐洲漫遊好幾個月,以賣自己沿途寫生的畫作維生;聽說她曾冬天在北極圈內的小木屋裡獨居好幾個星期;聽說她曾獨自一人,從四川到拉薩再到尼泊爾、再到印度,不搭飛機,卻搭長途公車,又捨公車,步行,買驢,騎驢,失驢,又買二手單車,騎車,推車,夜間睡人廊下,用了好幾個月的時間才到拉薩,再從拉薩以此方式翻山越嶺到尼泊爾,轉往印度……於今,住在橫貫公路支線外的竹村工寮。
這些事情,聽聽,好像不似真的,好像只看到了一個霧中心的身影,只是驚嘆:怎麼會有這樣的人!
及至淑玲拿出阿寶在旅途中寄來的寫生畫,又驚嘆她怎麼畫得這麼好。雖是寫生,卻有一種扣人心弦的東西在,那東西不止是出自被寫生的景物,而是出自寫生的那個人,出自她的心,出自她的眼,出自她的手。
我開始對這個人很好奇。
大約五年前,我跟幾位朋友從橫貫公路的迴頭彎步行約四個小時,到竹村。一方面是好玩,一方面也是想去看看阿寶其人和她的生活狀況。那時她還沒有到梨山「討山」,而是借住在竹村榮民水泥工寮中(如她書上所說,那時每個月用不到五百元,有時接連好多天只吃地瓜和地瓜葉與野菜)。她附近方圓幾里之內,只有一位年近九十的老榮民畢伯伯。畢伯伯說,阿寶不在,大概到梨山打工去了。我們從窗外向內窺看她的房子,房子除了一張硬板床、一個小桌子和兩三把鋤頭之外,可以說什麼都沒有,比「寒窯」還寒吧。看到了她在門外種的菜和她在附近一棵高大的樹上用樹枝搭的台子。台子大概曾是阿寶「棲息」的地方吧,但那時已經爛了。
又隔了一段時間,才在淑玲家第一次見到阿寶。她身高中等,皮膚黑黑的,應該是細緻的,但沒什麼「油水」。不大說話,抿著嘴的時間多。像果仁一樣,包在不甚引人注目的殼中。
後來,她清唱了一段崑曲(?),聲音清麗醇靜,讓人為之動容。我問那是什麼,她說是「山鬼」。
又隔了一段時間之後,聽說她在梨山租了一片果園,想用漸進的方式,把梨山還給大自然……
對這種「愚公」還「山」的心願和方式,我其實沒有設身處地去了解過,只是讚佩這阿寶又在做一件絕大部分人不會做也做不到的事。讚佩她就是那種身體力行的人,而不是徒托空言的人。
然後是有時看到她騎「野狼」機車到平等里來──從梨山騎到宜蘭,再從宜蘭騎到台北!而她是一個不粗不壯的女子!後來,看到她開一輛舊舊的「瑞獅」貨車,車上有甜美多汁的梨。
我跟一個朋友曾到她梨山的果園紮營過一夜。那時她的竹屋剛剛搭好骨架。我們不但沒有幫忙做工,她還休了一天假,陪我們到木蘭溪上方看野生的肖楠幼苗──就是她想移植到她的果園,想把果園還給它們的樹種之一。
我一直不知道她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委屈。她的理想,我聽了雖然點頭稱是,但也總如耳邊風,過了即忘。
她,雖然如她母親所說,是「敢死第一勇」,那走在我前面,讓我不可企及的身影,卻總如在霧中。
她來平等里時,有兩三次說話讓我驚動。
我喜歡她的畫,也知道她畫了不少。問她畫稿放在哪裡。她說,有很多都丟了,另一些放在一個潮濕的破屋子裡。我說,那不是會壞掉嗎?她說,壞掉就算了。
又有一次,談到男女之情(你總覺得她這個人「不」浪漫,沒有濃情蜜意,有點「太上無情」),她說,如果你所喜歡的人去喜歡另一個人或被另一個人喜歡,那不是很好嗎?因為,你喜歡一個人,就是希望他幸福、快樂。如果他喜歡別人或被別人喜歡,他因此得到幸福快樂,那不正是你所祈求的嗎?
又有一次,我跟她走在平等國小後門的台階上,提到她因勞動和寒冷而僵硬了的手,我說我之所以不肯去做粗工,原因之一是還想學鋼琴。她則說,她已越過了精緻藝術……我聽了,汗顏良久。
大概是那天,我發現她的頭髮好黑好長好濃,只是她雖弄扁舟,卻不披髮。她總是紮成一條長長的辮子。
農曆年前幾天的一個傍晚,我在淑玲家又見到她。她從梨山開貨車下來,準備在士林跟媽媽和姊姊過年。晚飯後她拿出這本書的清樣,說要做「功課」──校稿。書中的插畫大多是她自己畫的(只少數幾幅出自馬丁),畫得那麼好(此時我還未看她的文稿),又是讓我驚嘆。我一方面是讚嘆,一方面是疼惜的去握她的手。黑黑的,有點瘦,但相當柔軟,沒有粗糙生繭的感覺。她說是因為最近沒有做工。大概是多半時間都在寫書吧!她寫起書來一定也是六親不認的,聽說她寫書的這一年,既不見朋友也不見情人。
她的指甲沒剪,不大整齊,裡面還藏了些泥垢。她略略縮回一些,說,是從梨山匆匆下來,來不及剪。
這雙手,真是「物盡其用」的手。刺繡,騎單車,攀山越嶺,用割草機割草,開搬運車,騎重型機車,吹直笛,搭房子,種菜,剪枝,套袋……現在,是寫書!
過年前後,我都在看她的校稿,我覺得發現了寶藏,她真是一個多麼有心的人啊!
(她是一個「爬山沒有心臟」卻從小就非常有心的人)。
她真是如她自己所說,是一個「才華洋溢」的人!她從小就傑出,從小就有別於常人,從小就心思細密而專注,做起事來都捨命以赴,對事物的思考深入而踏實,但她的心又是多麼柔軟,多麼敏銳,多麼容易受傷!而她自癒的能力又是多麼強!
這本書,不但記述了她討山的緣起與經歷,還回顧了她成長過程的梗要,使我原先所看到的霧中身影漸漸明晰起來。我看到一個優秀心靈的成長過程與自我錘煉,我看到這樣一個人在靜靜看著世界,在走進這個世界,做她願意為世界做的事而成敗無悔。
這個世界有幸有這樣的人,我為有這樣的人而感謝。
我沒有看過阿寶中學時代為日本和服做的刺繡。我相信一定繡得很好。我看過她的畫,她的畫有很好的品質。我看過她竹屋的基本架構,我喜歡。我聽過她唱歌,聲音醇靜。
現在,我看到她寫的書──是一本散文傑作。她那因勞動而僵硬的手,可能無法拉小提琴,卻無礙於她投入另一項「精緻藝術」──寫作。
敏銳的感受,精準的捕捉,化為簡潔、優美而雋永的文字!我們有幸增加了這麼一本山林田園文學,不論就反省的深度還是就人跟自然的呼應,都不亞於梭羅的《湖濱散記》。
這麼豐富而美好(也令人痛心)的內涵,不需我多說,就待讀者去細細品嚐吧!
能為這本書寫序,是我的榮幸。
女農討山誌書序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126)
Dear 乃慈:
我依然記得突然接到妳來信時的驚喜^^
我當下就反覆細看了幾次,心裡記掛著要特別給妳寫信!
可惜,我好多年不曾用手寫筆跡寫過信。
離開電腦鍵盤,竟好幾天不能輕易下手。
加以,我最近賣掉美崙的分館,連續超過兩星期都忙於搬家。
回信的事不覺就給耽擱了!
忙歸忙,心下卻老懸著回信的事,只覺對妳有萬分的抱歉><
我怕您一意盼信,擔心自己無心傷著了一位小女孩純摯的善意!
還請原諒我遲來的回信,好嗎?
言歸正傳^^
我多欣然得知,您竟把我指點妳的那首法國電影配樂鬼才Yann Tiersen 的- - Rue Des Cascades.給練起來了!
想到妳小小的手,可以用八度音在黑白鍵盤上飛快地彈奏岀Yann Tiersen 詭異迷離卻又讓人心醉神馳的Rue Des Cascades.........
我真是以妳為榮^^
隨手灑下的種子,竟然沒幾天就在妳身上看到開出了明艷的花朵..........
我必須說,我在妳身上看到了小小的奇蹟^^
這讓我心底也笑開了一朵燦爛的花兒呢^^
讓我回答妳幾項問題:
賣我房子的人姓蔡,妳一定搞錯了,哪來這風聲呢?
花蓮的治安好不好我不知道!但可能是因為我有貓咪幫我看家,我的蓓森朵芙民宿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小偷敢上門!看來治安還算可以。不必擔心,妳儘管放心帶媽媽來這兒住^^
我也愛吃蔥油餅加蛋!我贊同妳說的──超好吃^^
現在,我最期待的就是妳下次再來花蓮玩時,妳一家人果然依約再來拜訪我的民宿,我就可以親眼驗收曾教給妳的Rue Des Cascades................
我要看著妳親手展現
那曾經與我生命交會而過的一個小小奇蹟^^
先在網路這頭跟妳打勾勾!
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哦^^
祝妳
闔家平安
琴藝精進
很得意教會妳一首法國曲子的朱叔叔 敬覆2007.5.29凌晨
Dear 朱老師 :
5月初開始,就非常期待來蓓森朵芙。
感謝網友推薦我們來,真的是有濃厚音樂及藝術氣息的地方。
謝謝熱情地招待我們,也祝福您實現夢想,讓更多更多有緣人認識蓓森朵芙!
Mr. Jo & Yang Yang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20)
鍾丞宗
感謝志學兄,看完這篇文章確實感觸良多,尤其是文末提到無論是用何種練琴方法,唯有對自己負責,問心無愧,才是成功不二法門,真是一語中的,許多學生習慣性的把學習責任推給老師,自己卻不用心理解,尋求屬於自己的真正解答,如此就算是拜在大師門下也是枉然,因此我比較習慣自己學習,最了解自身不足之處的還是自己,當然這把年紀學琴,就算找神仙來教也是晚了千百步,不如自己摸索來得自在些!再次感謝志學兄的用心,也祝福賢伉儷身體健康,事業成功,一切順心!:-D
朱志學
丞宗兄所言深獲我心,同樣的覺悟支持我在學琴路上只能選擇自力摸索,所謂摸石過河是也。過程雖緩慢艱難,甚而不免曲折繞路、缺乏效率。可此中自有無限風光不足為外人道。於此,班雅明的話帶給我許多安慰:「我的星宿是土星,一顆演化最緩慢的星球,常常因繞路而遲到。」桑塔格以「土星氣質」稱之:「憂鬱,淡漠,專注,延遲」的土星特質,標誌著班雅明口中卡夫卡式的藝術家與烈士,苦苦追求「失敗的美感與純粹」。我自力摸索迄今,猶醉心這分「失敗的美感與純粹」。即令誤入歧途,也自透著股命運的莊嚴。
謹以此短簡與丞宗兄&威廉互勉之^_^
2013.10.24 志學敬覆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11)
人生待足何時足?未老得閒始是閒。
有限裡開展的無限,隱函了一種謙卑與知命的雍容大度。
它比大刀闊斧地另開新局,甚至需要更細膩的轉化能力。
~志學2013.10.29 心影残箋
貝森朵夫莊主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72)